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停车位突然变得宽裕

腊月廿三那天下午，我开车穿过平时最堵的那条路，从东头到西头只用了七分钟。路两边的车位空出大半，有些车盖着车衣，有些位子上只剩一摊浅浅的油渍。小区地库里更明显，平时抢都抢不到的死角位置，现在随便停。邻居老张那辆开了八年的银色轿车不见了，他提前一周就回了安徽老家。车一走，整排车位像掉了颗牙。

这些消失的车大多上了高速。春节前的出城方向，服务区里挤满挂着各地牌照的车，后备箱塞着年货，后座堆着给小孩的零食。有人凌晨四点出发，就为了赶在堵车前过省界。我见过一辆两厢小车，车顶绑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，里面大概是棉被。这种长途奔袭对车的考验不小，轮胎气压、防冻液、刹车片，出发前都得过一遍。服务区的修车摊那几天生意最好，补胎的打气的排着队。

留下来的车也有自己的活法。城市空了，路宽了，平时不敢开的新手司机也敢上路练两把。我朋友刚拿驾照三个月，趁这机会每天绕着环城路跑一圈，说比驾校的场地宽敞多了。老小区里那些常年占着位的僵尸车，这时候反而显眼，车身落满灰，轮胎瘪了一半，一看就是整年没动过。有人趁空把车洗了，打蜡抛光，弄完往那一停，跟新车似的。

春节期间的用车场景也变了。走亲戚不再挤公交，一家人塞进一辆车里，后备箱装几箱水果几瓶酒，到了地方直接卸货。乡下路窄，会车得找宽处，这时候车的尺寸就显出差别来。小车灵活，大车得慢慢蹭。我见过一辆七座车停在田埂边上，全家老小下来透气，车门一开，呼啦啦下来六个人。这种时候没人聊马力扭矩，能装能跑就是好车。

返程高峰又是另一番景象。后备箱里塞满家里的腊肉咸菜，后座脚下还堆着米和油。车重了，胎压得重新调，刹车距离也变长了。高速上追尾的小事故那几天特别多，大多是跟车太近。有人开累了在应急车道歇着，三角牌摆出去老远。我见过最离谱的一辆，后排座椅放倒铺了被子，小孩躺着睡觉，大人轮流开。这种开法不安全，但确实有人这么干。

等到正月十五一过，空了的车位又慢慢填回来。老张的银色轿车重新出现在地库里，车身沾着泥点，前保险杠多了道划痕。他说是倒车蹭了村口的石墩。车停稳，熄火，他拎着两袋土特产上楼。地库又满了，晚回来的车开始绕着圈子找位置。发动机的声音在水泥墙之间来回撞，跟年前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