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的早市，炸油条的锅已经滚了。老赵把面团扯成长条，两根叠一起，筷子中间一压，滑进油里。面团立刻胀起来，翻个身就金黄。他一天要站六个钟头，胳膊不停甩，腰上系着护腰带。有人问他累不累，他说习惯了，这口锅跟前站了十二年，比健身房实在。

炸油条是个体力活。一袋面五十斤，他每天搬三袋。揉面用腕子劲，扯条用臂力，翻油条靠手快。老赵五十出头，胳膊上肌肉线条清楚，小臂比一般年轻人粗一圈。他不跑步，不举铁，可心肺和耐力都不差。早市收摊后他还能骑三轮去拉第二天的货，来回十几里地。

旁边卖豆腐脑的老刘以前笑话他，说你这算什么锻炼。后来老刘腰疼得直不起来，去医院拍片子，大夫让加强核心力量。老刘试了几天平板支撑，撑不过四十秒。他回来跟老赵说，你那揉面的活，比我这强。老赵乐了，说我就是天天揉，没想那么多。

体育这事，很多时候不在场馆里。老赵没办过健身卡，也不知道什么是有氧无氧。他就是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，年复一年。动作简单，可量堆上去了。一早上炸两百根油条，相当于两百次前臂屈伸加肩部稳定。再加上搬面、走路、收摊收拾，一天的消耗不比谁少。

后来有个常来买油条的小伙子，在体校练举重，跟老赵聊起来。小伙子说他教练讲过，基础力量靠重复积累，跟练动作一个道理。老赵听了没太懂，就记住一句：天天动，别停。他继续扯面、下锅、翻个儿，油锅边上热气烘着脸，汗顺着下巴滴。

收摊的时候老赵把护腰带解下来，活动两下腰。他说等干不动了就去公园遛弯，现在还得靠这口锅吃饭。油锅凉了，他推着三轮往家走，步子不快，可稳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