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打车难，账本上的账却明白

一场急雨把路口浇得白茫茫的，我站在公交站台下，裤脚已经湿了半截。一辆出租车贴着路边冲过去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水花斜着泼向站台，旁边几个人骂着往后跳。骂完之后，大家又都伸长脖子看路的尽头，盼着下一辆空车。雨天车少，这是常识。可为什么少，少到什么程度，司机又为什么愿意或者不愿意出来，这些事平时没人细想，站在雨里等车的时候，倒是一笔一笔全冒出来了。

出租车司机老周后来跟我算过账。雨天出车，单子确实多，但跑不快。积水路段要绕，视线差要慢，平时一小时能拉四单，雨天可能只拉两单。份子钱按天算，油钱按公里算，多出来的那点流水，扣掉空驶和堵车的损耗，落到手里未必比晴天多。更要紧的是风险，水花溅到行人，人家记下车牌投诉，罚款加停运，几天白干。所以雨天路上车少，不是司机懒，是这笔账算下来不划算。

水花溅人这事，说到底是个成本归谁的问题。司机开快一点，自己省下几分钟，代价是路边行人的一身泥水。行人被溅了，多数骂两句了事，少数投诉，司机受罚。投诉率低，违规的成本就低，水花自然溅得随意。城市管理想管这事，光靠宣传没用，得让违规的成本高过省下的那几分钟。罚款额度、投诉渠道、监控覆盖，每一样都是钱，也都是账。

再往大里看，雨天打车难只是城市交通这本大账里的一页。公交、地铁、网约车、共享单车，各有各的定价逻辑。网约车雨天动态加价，乘客骂归骂，车确实来得快些，因为加出来的钱分给了司机。巡游出租车不能随便加价，价格是定死的，供给就调不动。两种模式各有各的道理，也各有各的毛病。价格能浮动的地方，供给跟得上，价格定死的地方，供给就靠运气。

回到那个站台，我最后等了二十分钟，来了一辆空车。上车报地址，司机说前面那条路积水深，得绕。我说绕吧。绕路多出来的几块钱，我认了。司机也认了，他说这趟跑完就收，雨太大，划不来。你看，乘客和司机在雨里达成的这点默契，其实就是价格在起作用。几块钱的浮动，把供给和需求往一块儿推了推。市场这东西，有时候就藏在一朵水花里。